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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头雕刻也能潮—雕刻出战斗机、口红和保时捷

发表时间:2020/6/29 12:47:02  浏览次数:26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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互联网上的“非遗热”已经持续了几年时间,越来越多手艺人们面向镜头展示自己的绝活,也将传承与坚守的不易暴露无遗。

缺乏经济效益、没有关注度,为何不愿放弃?就像一群时光雕刻师,他们甘于将冷板凳坐穿,勾连起历史和当代,赋予手作以时间的温度。



端午节这天,刘胄在抖音直播了一则民国时期的寻人启事。“刺血奉书,未知收到否?两日未曾饭,一夜哪得眠......寻人步步难,忍心哉,痛心哉。”

这是一封直男写的告白血书,很不幸,“后来小姐姐没有理他。”刘胄的讲解一下逗乐了网友。

作为一名文物修复师,刘胄习惯了独自枯守在桌边。他修复过上千件文物,能博粉丝们一笑已属难得。

他精心准备了这次直播。为了吸引抖音上的年轻人,刘胄穿着黑色唐装、戴着圆框眼睛,在直播间跟身边的主持人玩闹,吐槽自己太胖,没有白发,整个一“呆萌80后”。

他最害怕大家对文物感到疏离。这也是修复文物行业的尴尬,“遗产,就是没有后人,多惨。”

事实上,和这封寻人情书一样,文物就是历史的底稿,背后都藏着动人的情感。曾经有人给他送来一尊断裂的佛像,是持有者外婆的遗物,被毁于文革时期,丢弃在柴房里,留下一段心结。

老佛像背后一般都有一个小洞,用来装藏书。修复时,刘胄发现洞里寄居着一窝小蜘蛛。一直无人供奉的佛像,却用躯壳庇护着细小的生命。刘胄被打动,他将佛像头部安回,与佛身之间留下一道半厘米的缝隙,作为这段独特历史的记忆。

文物修复之难众所周知。朋友曾委托他修复一副祠堂供奉的祖先画像。脆黄的边缘残缺不齐,画像线条也变得模糊。仅仅是用手搓掉画像依附的纸片碎屑,就要花去一两个月。

在直播间里,刘胄现场教一位00后网络红人修复一张清代地契。对方抱怨,最多只坐得住一个小时。刘胄笑着介绍了自己学生的入门课——从9万张拼图里找出三千张,然后拼成一副图案。

刘胄师承父亲刘蔚然,家族从清朝起就从事文物相关的行当。他最为人称道的,是修复一件裂成47块的商代青铜鼎,完成之后,在X光下都看不出破绽。

面对这样的文物大牛,直播间里的观众一再咋舌,却是首次听说。刘胄便一次次重复着自我介绍,把直播当成讲台。

直播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,成千上万的粉丝围观了他修复的文物。刘胄日常接触的同行多为六七十岁的老年人,像他一样的80后几乎没有,藏在文物里的历史记忆面临断裂。

如今,这些“没有价值的东西”,正越来越受到年轻人的欢迎。在抖音上检索,一共能找到4800万个国家级非遗项目的相关视频,吸引了2000亿的播放量,点赞量超过64.8亿次。

每一个非遗项目背后,都是动辄百年的传承史。过去,会一门手艺就能维持生计,许多人给一碗饭就愿意沉下心来学徒。

而如今,手艺人们面临着共同的困境——单靠人文情怀,没有经济价值,学艺得苦熬,发工资也没有年轻人愿意上门。

漳州木偶头雕大师徐竹初父子,甚至打破“传男不传女”的祖训招揽学生,却一个人都没招到。

电脑雕刻给传统的雕刻行业带来冲击。有的学徒更愿意使用电脑,只需在后期染上颜色。在大师看来,这种不能算作真正的“作品”。

他们幻想着能找到像自己年轻时一样,热爱木偶,连中午休息、晚上下班,都不舍得离开的学徒。后来发现,能在工位上坐足5个小时,已经是极难得的孩子。

相比之下,徐竹初早年磨练手艺极为刻苦。刻木偶入了迷,常常忘记吃饭,埋头到深夜。刻关公,无须颜料,手上的血已经染红了木偶,自己却浑然不觉。直到如今,刻木偶时还经常沉迷其中。有人说话,他听不见,脸上却挂着不同的表情,木偶喜,他跟着笑,木偶悲,他的表情也变得严肃。

徐强自幼随父学艺,以父亲的言传身教为榜样。每天清早,徐竹初会去一趟菜市场,与各行各业的人攀谈,观察人的眼神和表情。徐强耳濡目染,也学会了观察。有时候,他看一眼,就能判断对方的性格,朋友惊讶地问他:“你是会面相吗?”

时移世易,这些绝活都没了市场。父子俩倾尽积蓄,变卖房产,举债打造了一个九层楼高的木偶艺术馆。这是中国最大的私人木偶艺术馆,从选地到建成,耗费了徐竹初父子十几年的时间,寄托了父子俩将木偶推向社会的愿景。

但因为经济原因,他们不得不将部分场地出租。到了后来,木偶艺术馆近一半的场地,都入驻了不相关的商户,这成为徐竹初老人的一块心病。

生存不下去,怪不了谁。徐强明白这一点,但他也知道,关起门来传承,只会让木偶雕刻走上下坡路,直到消亡。

他上网搜索,发现同样是木雕手艺人,“山村小木匠”拥有近500万抖音粉丝,粉丝大多都是年轻用户。小木匠发布的雕刻木头战斗机、口红、保时捷等视频,累计被4000万人点过赞。

这个数字,远远超出了徐强的预料。相比之下,木偶艺术馆耗资巨大,场地也被限制在福建省里。只有被看见,才能迈出传承的第一步。许强决定学着用新的方式,与年轻人相处。

徐强第一次走进了抖音直播间。他笑着跟粉丝打招呼,身后的玻璃柜里,摆放着精致的木偶人。在与“山村小木匠”连麦时,他看到了那双上过抖音热门的木制高跟鞋。做工简单,却是年轻人天马行空的创意成品。

面对直播,徐强有点懵,像第一次接触智能手机的长者。但他明白,眼前陌生而新鲜的一切,可能指向一条前所未有的传承道路。

和徐强一样,石洪祥也为了技艺的传承问题而忐忑不安。他是当今最有价值的铜雕艺术家之一。如果不做出改变,荣誉只会停留在自己这一代。

2019年7月,石洪祥发布了第一个抖音视频。

画面中,是他用10年心血雕成的“沈阳故宫大政殿”铜雕,曾轰动中国雕塑界,走出国门。然而第一次尝试,视频不够精美,播放量寥寥。

石洪祥继续尝试,头发斑白的他,学年轻人用“变身”的形式展示铜雕成果。终于,一个视频点赞量高达30万,有粉丝看到了铜雕的价值,在底部留言:“是国宝级工匠了。”

这个成功尝试,鼓舞了其他寻求新出路的匠人。国家级非遗项目有1372个,在抖音上,能轻松找到其中的1318个。一批不为人知的非遗传承人,带着这些前所未闻的传统手艺走到了台前,一场非遗热潮在互联网世界兴起。

为了让祖传的手艺复活,各路非遗大神都曾费尽心思。

端午节当天,段银开也走进了抖音直播间。在镜头前稍显腼腆的她,是白族扎染技艺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。继承人的荣誉背后,留有一道家庭的伤疤。

1994年结婚时,养活一大家子的重担就压在她和丈夫段树坤身上。段银开负责扎花,每天熬到深夜,只能休息三四个小时。她尽力保持着清醒,扎花工艺复杂,如果忘记收一针,或者染色时扯坏一根线,就会前功尽弃。

第二天中午,段银开把丈夫早上染好的布料背到20公里外的镇上去卖。晚上十点左右回到家,做完家务,继续扎花,就像一个转动不休的陀螺。

一个冬天,她连续十几天疏于照顾家庭,发现儿子蜷缩在床上,小棉被破损了,只剩一张薄薄的被单。

即使如此,每个月收入也只有五六百块钱,仅够一家温饱。云南周城村是中国的扎染之乡,这十几年来,村里人渐渐外出打工。换不来钱的布艺品,遗留在家里,越来越碍眼,成了老土的象征。

只有像段银开夫妇等扎染世家,还在苦苦支撑。提供优良扎染成品的只剩五六户人家,主要劳力都是老年妇女。这代人老去,技艺就会丢失。取之代之的,是技法敷衍的劣质扎染。

夫妇俩想来想去,决定开一个扎染博物馆,开设培训班,给来学的新人发工资。他们花了四五十万,从邻里乡亲的手里抢救下来数千张扎染成品和传统图案模板。

有的老人将扎染当成传家宝,即使是段树坤的爷爷,也不允许孙子将自己的布匹挂在博物馆,给多少钱也不换。段银开承诺用借的方式,在布匹上挂上爷爷的名字,才最终说服了他。

这些辛酸往事,段银开没法一一向网友道来。她只能在直播间里,随着在璞真白族扎染博物馆里缓缓移动的镜头,介绍这些几经周折才保留下的扎染工艺品。

和白族扎染面临同样困境的非遗项目还有很多。孙立新带着“孙公窑”出现在抖音里,这是一位离经叛道的掌门人,早年,他不顾家业,到深圳打工。后来,他带着爷爷的遗愿,接下了孙公窑的重担。却发现,传统窑厂夜郎自大,一旦创新,被牵动利益的老师傅会纷纷罢工。

但如今,他是第一批入驻互联网的手艺人,他深知创新的重要性,如果不往前走,整个家族产业都会被时代淘汰。

过去,公仔戏只是窝身在海南岛的地方小戏种,受疫情影响,更是歇了大半年。传承人冯海原本只想着过节了,带着红幕布服务一下看不到戏的村民,没想到这场特殊的直播,吸引来了许多外地甚至外国的观众。

开播当天,一个个陌生网名弹进直播间,看着全然不同的观众群体,手艺大师们找到了非遗通向本土广阔市场的推手。

对于段银开夫妇来说也是如此。博物馆离不开大理,但扎染文化,却通过一个小小镜头走出了云南省。

段银开夫妇将儿子的婚礼记录放到抖音上。视频里,一对新人穿着蓝白相间的扎染礼服,站在大理的三合院里,有着白色婚纱不具备的民族风情。

比起千篇一律的流行文化,民族手工技艺更显得特别,为这个机械复制时代注入一股清流。

博物馆吸引了越来越多年轻人的目光。奚梦瑶、余少群等明星、《时尚芭莎》总编辑苏芒,都曾为一睹扎染风采来到云南大理。年轻的模特穿梭在随风飘扬的扎染丝织布里,这个画面,登上了时尚杂志的封面。

段银开夫妇心里感到安慰。他们的家训,借助抖音这类新兴的互联网平台成为了现实:用尽一切办法,保全扎染工艺。

通过互联网平台的传播,这些远离了现代技术的手艺人们,将多年的心愿外化为略显粗糙的视频画面。1372个国家级非遗项目几乎都能够在抖音这样的短视频平台上找到。

这些视频就像历史的底本,汇集成传统手艺的视频版百科全书,让千千万万的传统手艺被看见,传之久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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